9月30日,最后一批美军及国际联盟作战部队全部从伊拉克撤离,持续20多年的地面驻军历史画上句号,伊拉克官方将这一天定义为本国“主权日”,伊朗革命卫队第一时间公开发声,高调祝贺伊拉克,称这是一次“历史性胜利”,并呼吁美军撤出中东。 美国从伊拉克全部撤军的确是一个标志性事件,但随后特朗普的表态让事情变得没有那么简单,他在对美军撤离行动表示肯定态度之后声称: 如有必要,美军将准备随时返回伊拉克,向伊拉克政府提供协助。 (驻伊拉克美军的大型运输机) “911”事件之后,美国借助反恐名义,于2003年发动伊拉克战争,控制了伊拉克全境,此后便开始长期在伊拉克驻军,中间几经反复, 美军及国际联盟于2014年又借助打击“伊斯兰国”武装的名义重返伊拉克, 并于2017年和2019年分别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将其击败,但联军部队继续驻留,以打击组织残余势力。 伊拉克议会多次通过决议,要求全部外国作战部队撤离,如今终于达成目标,军事基地也完整交还伊方接管,应当说这是伊拉克实现自主的重要一步。 伊朗方面对此表示欢迎, 革命卫队迅速发声,将撤军描述为“抵抗力量的重大胜利”。 长期以来,驻伊拉克美军是伊朗西部边境的现实威胁,而今这一前沿基地消失,对伊朗自然是一件好事。 (当地时间10月1日,伊拉克总理扎伊迪宣布伊拉克实现国家完全主权) 不过伊拉克国内对此有不同的情绪,一部分民众欢欣鼓舞,庆祝国家主权回归,但也有民众感到焦虑,原因在于经历多年战乱,伊拉克境内武装派系林立,极端组织残余威胁没有彻底清除, 美军一走,原有安全秩序瞬间不复存在,伊拉克未来的安全形势尚不明朗。 伊拉克的确可以拿回形式上完整的主权,但未来需要应对的问题仍然很多,首先就是民众最为担忧的国内大量非国家武装力量的问题,伊拉克政府此前表示,随着国际联盟部队撤离, 伊拉克亲伊朗武装派别继续保留武器的理由也随之消失,各武装派别向国家交出武器的新截止日期为2027年6月30日。 但众多派系盘根错节,背后牵扯外部势力, “收枪”的执行阻力极大,如果处理不当,甚至有可能会演变为新的内部冲突。 (伊拉克民众走上街头燃放烟花庆祝) 其次,伊拉克国内根深蒂固的政治与社会困境,也会让该国未来的前景充满不确定性,战后伊拉克实行教派配额政治,总理、总统、议长分属不同族群教派,各派利益互相拉扯,议会内耗严重,政府治理效率低下,腐败问题积重难返。 虽然石油收入丰厚,但伊拉克基础设施破败,电力短缺,失业率居高不下,民生困境长期得不到改善,社会不满持续累积,内部的撕裂很难短期弥合。 最后,伊拉克很难彻底隔绝外部力量的拉扯,美国、伊朗、海湾国家,各方都在伊拉克有着自身利益诉求,各派政治力量也分别与外部建立联系, 即便没有外国军队驻扎,外部势力依旧可以通过资金、舆论、外交等各种渠道介入伊拉克内部事务, 想要完全独立自主,就必须在各方力量之间维持精妙平衡,这对巴格达政府是一个巨大考验。 (伊拉克派系武装林立,大多有外部力量支持) 伊拉克内外部的这些问题,都有可能会构成特朗普口中的“特定极端情况”, 如果伊拉克或叙利亚境内的“伊斯兰国”残余势力死灰复燃,导致局势失控,且伊拉克政府主动请求援助,美方就有可能对伊拉克境内实施军事打击甚至重新部署驻军。 同时,美国国防部也明确表示,尽管军队撤离, 美军将继续在训练人员和共享情报方面向伊拉克提供“有限协助”, 这就表明,在安全领域美方的影响力将长期存在,一旦局势有变,美军完全有可能“卷土重来”。 而美军之所以在此时选择撤军,绝非主动释放善意,而是在多重现实压力下的战略选择。驻扎在伊拉克的美军基地并不太平,经常会遭到各类武装组织的攻击,人员、物资损失居高不下,安全成本负担越来越大, 这就导致驻军的“性价比”越来越低,赔钱的买卖美国不愿再持续下去。 (伊拉克的美军基地) 而且当初重返伊拉克的借口就是为了对付伊斯兰国,如今极端组织的主力已经被彻底击溃, 继续维持大规模驻军,在法理上已经说不通。 同时,这也是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重要一环, 美国并不打算彻底告别中东,但是正在改变介入模式, 尽量压缩高伤亡、高成本的地面常驻兵力,把资源更多投向海上力量、远程空袭、情报渗透,将战略重心向其他方向倾斜。 此外,伊拉克政府持续坚定的主权诉求,也是不可忽视的推力,巴格达方面反复明确要求外国军队离开,美方已经很难无视伊拉克官方意志。 (伊拉克议会多次要求美国撤军) 这其中最为关键的问题在于,美军撤离,不等于美国放弃了对伊拉克的影响力,美国在伊拉克维持着强大的情报网络,依靠外交施压、金融审查、单边制裁依然能够保持话语权。 特别是伊拉克石油出口,高度依赖美元结算体系, 美国依然可以借助金融手段对伊拉克形成约束,甚至伊拉克的外汇储备也并不完全由自己控制,美方可以左右伊拉克的经济命脉。 而且美国也并未完全放弃军事选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