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可西里腹地的冻土层上,救援队找到散落在薄雪下,早已被野狼秃鹫“分食殆尽”的白骨,旁边笔记本的最后一页,字迹歪扭,洇着冰碴似的泪痕,只写了半句话:“妈妈,我后悔了……”5天5夜,这个追求自由向往山野的年轻女孩,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? 来自青岛的黄某玲,是一个自信开朗的28岁姑娘,她从小家境优渥,顺风顺水,工作体面,在旁人眼里已是足够安稳的人生,可她总觉得日子寡淡得像一杯白水。通过网络她逐渐开始了解户外,并对可可西里无人区产生了浓厚兴趣。她总觉得,人这一辈子,总要明白怎么活,为了什么而活。视频攻略里可可西里漫山的藏羚羊踏过草甸,银河直直垂在荒原尽头,那才是奔赴自由的诗和远方,是专属于勇敢者的浪漫勋章。 这一执念,像根针,扎破了她心里那层不甘平庸的纸。 于是她决定奔赴可可西里,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。虽然她曾告诉父母自己要去可可西里,可父母哪里知道什么是无人区,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高原旅行,给她转了一笔钱,作为赞助费,让她玩的尽兴。这也成了二老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。 2018年8月初,小黄抵达青海后在当地备齐了帐篷睡袋和干粮,租了一辆越野车,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可可西里。出发前她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:“风来自远方,我总要去一趟。” 配图是车窗外倒退的戈壁,滤镜调得荒凉又浪漫。 第一天,她开着车在无人区慢悠悠的行驶,看着成群的藏羚羊从车前跑过,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傍晚她在火山岩旁边扎营,点起篝火,抬头是满天星群,一切都和攻略里的一模一样。她在日记里工工整整写道:这才是活着的感觉。 可也是在这天的暮色里,她瞥见了远处的狼群,那是七八头灰狼,在昏暗的山坡上,眼睛泛着绿幽幽的光。她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又松了口气:隔着几百米呢,自己有车怕什么。 本以为接下来会一切顺利,可第二天变故却来的猝不及防。早上出发后没多久,她便发现指南针正在疯狂打转,可能是质量问题,也可能是高原地磁异常。总之唯一能指引方向的工具彻底变成了废品。她试着凭记忆往回开,可四下里全是一模一样的戈壁荒原,连棵标志性的树都没有,开着开着就彻底迷了路。 更让她后背发凉的是,那群狼没走。就在车后几百米的地方,不远不近地跟着,像一道怎么也甩不掉的影子。 夜里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,她窝在车里不敢出去。车窗外的黑暗里,隐约传来狼的低嚎,一声接一声。她在日记里抖着手写道:我好像迷路了。它们还在跟着。 第三天,车怎么也打不着火,手机从进入无人区后便信号全无,她盯着窗外望了整整一上午,决定不再坐以待毙,弃车徒步,寻找出路。她觉得最多一两天就能碰到人,总比困在车里等死强。离开时,她还庆幸狼群没有在周围,殊不知不远处的土坡后面,那群狼仍在死死盯着她。这天的日记写得很短,字迹已经开始发飘:我开始走路了,希望能遇到人。我想家。 第四天,她的水快喝完了,鞋子磨出了洞,寒风顺着裤腿往上钻。她还是没看见公路,也没遇见人,只有身后的狼嚎声,越来越近。 第五天,她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。纸上沾着泪痕,还有冻住又化开的晕痕。她写道:太冷了,走不动了。它们跟了我五天了。妈妈,我后悔了……” 无人区外,半个多月没有联系到女儿的黄父黄母,从担忧到绝望,最终拨通了报警电话。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可可西里是不允许私自进入的生命禁区。 救援队经过3天的地毯式搜索,最终在无人区深处,找到了小黄已经被“啃食”的白骨。没人知道最后那几个小时她经历了怎样的绝望,没人知道狼群扑上来的那一刻她在想什么。 总有人把莽撞当勇敢,把侥幸当本事,可轻视规则、低估风险的代价,往往是生命无法回头的重量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