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面新闻记者 | 马越 李烨 界面新闻编辑 | 牙韩翔 关于西贝还能撑多久,自己的员工也很难得到一个统一答案。 胡彬在西贝当了6年店长,最近他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条求职信息。他告诉界面新闻,自己已经决定离开西贝,“未来什么样不知道了”。而对于近期不断出现的西贝关店传闻,他只说了一句:“每天听到的传闻都不一样。”随后便不愿意透露太多。 9月19日,据微博博主“理记”发文称,持续十一年中式正餐第一的西贝将在两三个月内彻底倒闭,创始人贾国龙将个人揽下绝大部分债务,放弃股份,仅保留约100家盈利门店给员工自营。此外,他称下岗失业的西贝员工截至目前已经超过万人,关店已有两百多家。 随后,西贝方面回应界面新闻称,目前全国门店均正常运营,也恳请大家理性看待网络信息。 截至目前,没有官方确认信息能够证实上述“倒闭”说法,但一场已经持续半年多的收缩仍在继续。 另据一位业内人士向界面新闻透露,9月通常餐饮行业的淡季,接下来的几个月对西贝来说将是更大的挑战。 李莹所在的上海静安区大宁西贝门店,已经连续两周没有招牌浇汁莜面供应了。并不是原料短缺,而是门店已经没有能够负责搓莜面的员工。 “这个一般人搓不出来,只有培训过的那几个人会,其他厨师也不会做。”她对界面新闻说。 更直接的原因是,这家店将在国庆后关闭。“现在店里已经没有几个人。”李莹对界面新闻说,目前还有一些服务人员是从附近其他门店临时调来帮忙的。 知道闭店消息后,一部分员工已经提前离开,有人准备就在附近重新找工作;愿意接受调动的,则会被安排到其他西贝门店。 李莹自己也看到了最近网上关于西贝关店的讨论。员工私下判断,西贝并不是要把所有门店一起关掉,而是在继续筛掉经营表现不好的门店。 “现在生意不好的基本上都关掉了,赚钱的店不会关。”在她的观察里,一些门店堂食已经明显变弱,甚至主要依靠外卖维持。 而那些仍“赚钱的店”,正在成为西贝最后的防线。 界面新闻9月20日走访北京多家西贝门店,五棵松一家门店的员工称,没有收到关店通知,目前生意“还可以”,她猜测后续即便继续调整,也可能主要涉及经营不佳的门店。 六里桥的西贝总店同样仍在正常营业。中午用餐高峰时,店内客流接近满座。一个月前,这家店刚刚更换绿色门头,餐厅内部增加了多个鲜羊档口,并划出独立的鲜羊火锅区域。该店店长告诉界面新闻,目前没有接到闭店通知。 西贝北京六里桥总店(图片拍摄:界面新闻 马越) 在经历了2025年9月的“预制菜”风波之后,贾国龙在今年1月确认,西贝将在一季度关闭102家门店,占当时全国门店总数约30%,涉及约4000名员工。贾国龙同时披露,从2025年9月至2026年3月,西贝累计亏损预计将超过6亿元。 而第三方平台窄门餐眼数据显示,截至9月19日,西贝在营门店约226家,而2024年这一数字一度超过370家。以此粗略计算,西贝目前在营门店较高峰时期已减少至少约144家,收缩幅度接近四成。 这一规模变化,已经超过贾国龙1月所宣布的调整幅度。 虽然这期间仍存在新开门店、旧店转化为“天边”等品牌的情况,但一位接近西贝的人士向界面新闻确认:“已经关掉的门店确实比年初预计的要多。” 过去半年,西贝仍然处于危机模式,西贝的调整也进一步波及到员工个人。 3月,多位西贝员工向界面新闻证实,公司2月工资出现延缓发放,原本应于3月10日到账的2月工资,被推迟至3月底。与此同时,门店管理层的薪酬机制也发生变化:店长和厨师长30%的薪资被转为“减亏激励奖金”,只有门店亏损环比收窄或实现扭亏,这部分收入才能补回。 另一位西贝店长此前告诉界面新闻,为了降低人力成本,门店开始减少全职员工,不再补充部分空缺岗位。过去分工明确的前厅和后厨也开始彼此补位,前厅员工在空闲时去后厨穿串、包饺子,后厨员工高峰期则要出来传菜、收餐。 为了自救,贾国龙在关店的同时,他还在把部分西贝门店改造成天边砂锅焖面。 “这个项目当时推进得很快,贾国龙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公司活下来。”一位接近西贝的人士对界面新闻透露。 贾国龙当时也公开表示,西贝要关一部分店,他希望有个新品牌能够承接一部分门店和员工。“西贝这个品牌还是要做,未来关一部分、转一部分、保留一部分核心门店。” 但今年9月,这个原本被寄予承接希望的新品牌,也开始关闭部分门店。 天边砂锅焖面呼和浩特首店、北京翠微印象城店和上海东方路店等已经关闭。西贝对界面新闻回应称,天边在全国的其他门店目前均正常经营,仍会持续打磨产品和服务。 而关闭的门店面积并不小,这也暴露出天边模式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一个矛盾:贾国龙无法用一个更低客单价的简餐模式,承接过去为高客单家庭正餐准备的大面积物业。 对于人均40至50元的焖面生意而言,这意味着它需要依靠比西贝更高的翻台率和持续客流,才能覆盖高昂的租金和人工成本,但焖面的吸引力却没能实现这一设想。 北京丰科万